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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兰素史克(GSK)中国行贿案
【案例简介】

2013年,中国警方对英国制药巨头葛兰素史克(GSK)的中国子公司展开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为打开药品销售渠道、提高药品售价并逃避监管,GSK中国公司在2007至2013年间,系统性利用旅行社等第三方渠道,向中国政府部门官员、医疗机构负责人和医生实施大规模行贿。贿款以“会议费”、“培训费”、“项目赞助”等名义支出,部分资金甚至被用于组织涉案人员出国旅游或提供其他非法利益。此案最终由中国法院审理,GSK中国公司被判处罚金人民币30亿元,多名中国籍高管被判处有期徒刑。此案也引发了美国SEC和英国SFO的后续调查,GSK母公司向美国司法部支付了2000万美元罚金以达成和解。

【案例评析】

本案是全球反商业贿赂领域的里程碑事件,揭示了此类风险的深刻本质。

1.风险的系统性与组织化:风险并非个人行为失范,而是内化为一种“商业模式” 。贿赂款项通过复杂的外部渠道(旅行社)进行“洗白”,公司内部销售、市场、财务等部门参与其中并形成了一套运作流程,这表明公司内部控制体系存在系统性失效。

2.风险的跨辖区叠加与“长臂管辖”:尽管犯罪行为和审判均发生在中国,但作为一家在英国注册、在美国上市的公司,GSK同时触犯了中国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美国的《反海外腐败法》(FCPA)和英国的《反贿赂法》。美国司法部的介入,是FCPA“长臂管辖”原则的典型体现——只要公司在美上市或使用美国银行系统,美国就有权对其全球范围内的贿赂行为进行追责,导致企业面临多重、叠加的严厉处罚。

3.后果超越财务损失,直击商业根基:30亿元人民币的罚金数额巨大,但更深远的损害在于:企业声誉扫地,与监管机构和医疗专业人士的信任关系彻底破裂;公司不得不进行全面业务模式重整,短期市场销售急剧萎缩;此案为中国及全球监管部门加强对医药行业商业道德的审查树立了标杆,永久性地改变了行业的游戏规则。

【合规建议】

为防范商业道德违规风险,企业必须建立一套真正有效、深入业务末梢的合规体系,而不仅仅是纸面政策。

1.构建以风险为导向的、全流程的内部控制体系:合规控制必须覆盖从营销预算审批、第三方合作伙伴(经销商、代理商、顾问)的严格尽职调查与持续监控,到费用报销审核的全流程。重点监控“销售推广费”、“会议费”、“咨询费”等高风险科目,确保费用真实、合理且有据可查。

2.实施高管引领的、常态化的合规文化与培训:合规必须从最高管理层开始,树立“零容忍”的明确态度。定期对全体员工,特别是销售、市场、采购等高风险岗位,进行强制性、场景化的合规培训,内容需结合东道国具体法律和行业潜规则,用真实案例阐明红线与后果。

3.对第三方中介实行“穿透式”管理:必须认识到,通过第三方行贿的法律责任最终仍由企业承担。对任何第三方合作,都必须进行严格的背景调查,签订包含明确反贿赂条款和审计权的合同,并对其资金流向和活动进行实质性监督,不能“一签了之”。

4.建立独立、畅通的举报与调查机制:设立独立于管理层的举报热线(如向总部合规部门直接报告),并确保举报人受到严格保护。对于任何可疑事件,必须由独立合规部门或外部律师进行迅速、彻底的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采取毫不姑息的纠正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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